第148章 第 148 章 “我答應你,一定能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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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卡一路将油門踩到最底。
以最快的速度趕去目的地。
坑窪的公路如同被巨獸啃噬過。
焦黑彈坑中還積着暗紅色的血水與殘肢。
幾人扛着擔架從車鬥上一一跳下, 入目便是煉獄。
“...在這邊”帶路的Y國工兵面色焦急,一馬當先,朝着不遠處的灌木叢奔跑。
衆人頓時顧不上打量, 壓着帽子, 拽緊藥箱,跑步跟上。
“轟炸機的聲音好像越來越小了。”突然,麻醉師164號小聲提醒。
衆人卿耳細聽...還真是。
曹景梁經驗豐富,當即猜測:“空中加油容易洩露,飛機應該是回去加油了, 這是個好機會, 在對方回來之前,咱們帶上傷員立馬返回醫院。”
這是要在晃動的車鬥裏給患者做手術了, 對醫者來說簡直是極限挑戰。
但誰都知道,隊長提出的方案的确是最優辦法,自然得到了一致認可。
從遭遇襲擊到去醫院求援, 再到大家夥兒趕過來。
哪怕速度再快, 也過去了大半個小時。
傷者很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撐住。
所以, 在草叢中找到藏匿起來的傷患時,不意外的, 只剩下兩名還有微弱氣息。
一名是腹部貫穿傷導致的腸管外露,許晚春檢查了,這名Y國戰士并未損傷大動脈, 外露的腸管也被紗布覆蓋着。
不過時間到底太久,人已經陷入休克狀态。
而另一名患者是骨盆粉碎性骨折,應是爆炸沖擊波導致的骨盆環斷裂。
移動起來,确實容易骨折端移位,從而刺破血管。
當然, 以上說的是外行,專業醫生出手自然是不一樣的。
幾人合力将兩名患者安置到擔架上。
盡量平穩的擡着人,疾步返回卡車。
至于犧牲的幾名戰士,也被背進了車鬥中...
=
卡車啓動後。
哪怕駕駛員放慢了速度,再是注意路況,車還是晃蕩的。
卻絲毫沒有影響到車鬥裏的急救。
許晚春接手了小腸外露的患者。
她先用防彈板墊高傷員的腰部,再輕輕将腸管撥回腹腔。
又覆蓋上浸透了魚腥草汁的油布,再将彈鏈帶中覆在外面,形成保護的穹頂,才看向一旁協作的護士:“你壓倒他的身上,利用身體慣性抵消卡車的颠簸。”
護士很有經驗,立馬跨坐到傷員身上,為了将颠簸将之最低,還用綁帶将自己與車架捆住。
同一時間,麻醉師已經将輸液瓶挂于蓬布破洞透入的光束中(利用陽光加熱藥液),然後穿刺進傷者的頸外靜脈,建立雙通道。
左路血漿500毫升+氧化可的松50mg,右路則是複方氧化鈉1000ml。
每隔五分鐘再用刺刀柄測量傷者的動脈搏動,搏動小時立馬注射0.1%腎上腺素...
而許晚春的急救手術,也在颠簸中拉響了。
卡車上懸挂的照明彈拉環,每次持續照明只有90秒,她只能在鎂光最亮時切除壞死腸管。
卡車急剎車,在慣性時完成腸吻合。
卡車爬坡,身體後傾的瞬間縫合後壁。
卡車下坡前沖時,縫合前壁...
“轟隆~”
突然,熟悉的轟炸機轟鳴聲再次響起,駕駛員緊急找地方掩護,自然顧不上坑窪,立時一個巨大的震蕩襲向後車鬥中。
車鬥內,毫無防備下,擔心吻合的的腸管污染,兩只手也沒有空閑時,許晚春只能俯身用嘴含住滑落的腸管。
待卡車闖進甘蔗地中成功隐藏起來,她完全顧不上漱口,死死壓下嘔吐敢,繼續之前的縫合...
另一邊,曹景梁也不輕松。
傷者的盆骨環粉碎性骨折伴覆膜後血腫,血壓只有50/30mmHg,意識瀕臨消失,必須馬上救治。
所以,他只能就地取材,将三塊防彈板疊成15°斜面墊在傷者臀下,使盆腔成為自體血回流容器。
每當遇到彈坑颠簸,還能利用重力加速完成一次加速血回輸。
再拿出蛇形探針插入創口。
沒有造影設備,只能憑着觸覺反饋。
幾次探尋,直到探針遇骨碎塊震動頻率為200Hz(正常骨面為420Hz)時,曹景梁才确定了骨折粉碎區的位置,他沉聲開口:“震蕩吻合器。”
一旁協助的器械護士立馬遞上工具。
同一時間,一旁的許晚春也開口:“止血鉗。”
曹景梁:“骨折線。”
許晚春:“持針器。”
曹景梁:“擦汗。”
許晚春:“縫合線。”
“...”
不大的車鬥中,兩人索要器材的聲音不斷響起。
6月底的車鬥中悶熱異常,患者的情緒更是不容樂觀,再加上盤旋在上空,不斷轟鳴的M國飛機...都為這一場生死救援增添了難度與緊迫感。
幸運的是,許是傷患年輕,身體素質好,又或者是幾名醫護人員的的全力施救。
總之,待幾個小時後,他們艱難回到地下醫院時,兩人的生命體征終于漸漸穩定了下來。
“...同志們辛苦了,這次給你們記全體二等功!”院長已經從Y國工兵口中了解了救援詳情,又親自檢查了傷患的情況。
她很清楚,在那樣的惡劣環境中挽回患者的性命,并成功回來有多麽不容易。
這可是實打實的軍功!誰不想要?!
所以,雖然大家渾身髒污,面容狼狽,還是忍不住露出笑:“謝謝院長!”
院長也笑了:“不用謝我,這些都是同志們憑本事得來的...行了,這次行動辛苦了,給你們每人6個小時休整時間。”
“謝謝院長!”
“去吧!”
=
6個小時聽着不少。
但除去洗漱與吃飯的時間,也就只剩5個小時左右。
這還不是百分之百的,萬一再送來一批患者,他們只能強撐着起床繼續工作。
為了多休息幾分鐘,一行人奔向洗漱池的速度相當之快。
許晚春跟曹景梁都是能乾淨,絕不願邋遢的性子。
所以別人簡單梳洗完,急匆匆奔向食堂吃飯時,兩人還在仔細擦洗,末了還将換下來的衣服給洗了。
也因此,等兩人來到食堂,除了炊事班的兩人外,再沒旁人。
當然,說是食堂,不過是鑿開的溶洞。
又因隐蔽要求,食堂必須使用“地下回籠竈”。
就是排煙道經200米岩峰曲折排出,洞口再覆蓋上濕棕榈葉過濾分散煙霧...
當然,最好的辦法就是能不開竈,盡量不要開竈。
所以,當夫妻倆拿着竹制碗筷來到食堂,看着炊事班戰士遞過來的壓縮餅乾時,一點也不意外。
哦,這麽說也不是,還是有意外驚喜的。
因為今天出了任務,所以,除了基礎的壓縮餅乾和木薯餅外,兩人還各分了六分之一的豬肉罐頭。
在不是蘿蔔乾,就是鹽漬野菜的當下,肉罐頭算是難得的美味。
夫妻倆端着碗筷去到最角落的石桌旁,剛坐下來,許晚春就警告: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...”曹景梁準備夾肉的動作一頓,然後輕咳一聲:“我就是打算自己吃的。”
誰信?許晚春邊咬乾澀的壓縮餅乾,邊告誡:“你多吃點,都快瘦脫相了。”
曹景梁将自己竹筒裏的水遞給妻子,好脾氣保證:“別擔心,等回家後肯定很快就能養回來的。”
一人一天也不過才500毫升飲用水,師兄的嘴唇都乾了,許晚春沒要他的,拿起自己的竹筒抿了一小口,才笑道:“是要好好養養,我還是喜歡師兄白白淨淨的模樣。”
桃花兒果然很喜歡自己的臉...
雖然沒有鏡子,但看手臂也知道,他應是黑了不少,曹景梁只能硬着頭皮再次保證:“我白起來很快的,捂兩個月就能養回來。”
許晚春一本正經逗他:“兩個月會不會太慢了?回頭我給你弄一些中藥美白面膜粉吧。”
“咳咳咳...”沒想到妻子會提這個,毫無防備下,曹景梁直接被嗆住了。
“怎麽還嗆着了?快喝點水。”幫忙順後背時,許晚春還不忘遞上水。
節約用水已經成了習慣,曹景梁只抿了一小口便搖頭拒絕。
兀自又咳嗽了好一會兒,直到整張臉都咳紅了,才緩過來:“...沒事...咳咳...沒事了。”
許晚春白了師兄一眼:“不就一個美白面膜嗎?至于這麽激動?”
曹景梁面上才稍稍降下的溫度再次升高,他不自在反駁:“那個是女同志用的,我一個男同志...”
已經抓包師兄好幾次的許晚春:“...”
算了,看在他即将再次奔赴一線,還是給留一塊遮羞布吧。
思及此,又想到很快就要再次分別,心情到底受了些影響...
只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,再慢一些。
無奈事與願違...
期盼另一人消息時,時間才會過得格外慢。
可當心心念念的人出現在眼前後,時間就好像按了快進鍵,簡直算得上一路狂奔。
7月中旬,休整一個月的曹景梁收到電報,他又要出發去一線了。
這一次,許晚春親自将人送到了地下出口。
附近有守衛,有陪同的Y國工兵。
兩人不能牽手,不能擁抱,更不能親吻彼此。
甚至...連擔心的話語也不能多說。
最終,許晚春只能站在一米開外,緊緊注視着身形越加瘦削的男人,努力壓下不舍與淚意:“師兄...要記得啊,我在等你一起回家。”
曹景梁看着妻子,眼神堅定:“我答應你,一定會一起回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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